※特殊傳說-休狄x阿斯利安

午後、鈴響。

他惱怒的按停敲碎一室寧靜的粗暴響聲,才發現那來自一個不常以此聯繫的人。


「喂?」與制式冰冷的電子音相比,電話那頭的聲調倒是很飛揚。

「……喂。」

「有在忙嗎?」

「沒有。」隨手闔上了厚重的報告書。「什麼事?」

「我正在寫作業。」沙沙的紙頁磨擦聲。「世界歷史。」

他微皺眉。「所以?」

「沒有啊,只是寫到有點心煩,想到有一個喜歡聽故事的王子殿下可能會知道答案,就打來問問囉?」

「自己寫。」

「當然,我本來就沒指望你什麼。」對方輕快的說。同時透過手機音孔傳來了重重的一聲〝咚〞。「啊啊,黑袍的裡世界史真的不輕呢。」

「……你怎麼會有?」

「請戴洛借的囉?」對方回答,他幾乎可以想像他聳肩的模樣。「要不是戴洛出任務去了才借書來給我,直接問他就行了。」

「別老是依賴戴洛。」他將視線投向窗外,青綠的長草正被眠風溫柔拂動,有些記憶片段驀地就在眼前清晰。「把這習慣改掉。」

「喂喂。」聲音不客氣了起來,像在對他的說法頗有微詞。「你怎麼講的很像什麼壞習慣?向自己的兄長尋求協助有什麼不對?」

「你有前科。」他一語戳破了對方試圖反駁的義正嚴詞。「別逼我提醒你。」

「什麼前科?──噢,該死。」對方哀嚎出了一聲呻吟。「拜託,休狄。那都是我八歲的事了。」

「年齡與責任心無關。」他冷笑。

對於那時正逢畢業考,為了改良繁複的術紋而陷入漫長的苦思,卻被戴洛一句『休狄,幫個忙吧。』給強拉出了書房、甚至(無從令人拒絕的)推去寫一個因貪玩而忘記成堆功課的八歲孩童等級的作業這件事倒是印象猶新的很。

(當然,畢業考這種事對他來說並非難題)

(只是骨子裡的驕傲讓他認為沒有考到榜首就和落榜毫無區別)

(說穿了也不過就是虛榮心作祟)

(但他死也不會承認)

「早知道就不請你幫忙了。」對方哼了一聲,貌似同樣地陷入回憶。「幫的不甘不願還一直碎碎念,過了這麼久還要被你奚落。」

「也不是你開口的。」他冷言回應。「是戴洛。」

「那你可以拒絕啊?」聲音大了起來。「不是什麼畢業考嗎?還能來表示也挺閒不是?」

「……」他沉默了起來。

事實上這個問題他也思考過不下百次。

明明當下只要強硬的拒絕就好,戴洛再怎麼難纏,只要他冷下臉嚴正的回絕,仍是可以免下那些麻煩事。

那時他隨意翻著堆積如山的作業,思緒依舊攬在陣法的術紋上,直到戴洛招呼出聲:『好啦,休狄,開始吧。』他才回過神,看著那個已經在椅子上落坐、面前還攤放著作業簿的傻哥哥。

他相信當時自己的臉色並不和善,但後者倒是完美的忽略了這點,甚使以筆尾敲了敲桌面,示意要他加入。

『聽著,戴洛,我──」他皺起了眉,正打算表示自己的歸返意圖時,一道細小聲音從作業山中微弱的傳出。

『──休狄,不能一起幫忙嗎?」

他僵硬的轉頭,視線生硬下壓十五度,對上了那一雙眨著哀求的棕色瞳眸。

彷彿揉進所有無助與悔意的琥珀清瞳靈動的瞅著自己瞧,他退後了半步,心底有股聲音正催促著自己意志該堅,但當屬於孩童的柔軟求助再度響起──

『休狄、拜託?』

那一句『我要回去了』怎麼樣也說不出口。

剎那他心裡如跑馬燈般走過千萬種想法,包括對畢業考試的莫多掙扎、理智與情感壯烈征戰後的結果,最後只成了這麼一個言簡意賅的念頭──

該死。

他寒著一張臉,悶聲不吭的拉開了椅子、在戴洛旁邊坐下。後者沒有多說什麼,只推給他一落可觀的工作量,嘴角上提的角度是令人煩躁的瞭然於心。

那一天原本該複習術法印紋的午後就在飛快譯解基礎(到他深感無聊的)題型中度過。

(如今回想,他只覺得自己被姓席雷的給陰了)

(不論大的或小的都是。)

「……喂喂?」或許是不解突如其來的無聲,對方的試探性呼喚拉回了他的思緒。

「我在。」

「你……應該不是在記恨吧?」聲音猶豫了起來,像在忐忑著什麼。

「我沒有。」他迅速的一口否認。半秒後才察覺這樣的態度聽起來像是欲蓋彌彰。

「這樣啊……好吧。」對方咕噥了下,話筒重新傳來筆尖與紙面的磨擦聲,沙沙作響。「那麼,就不打繞你好了。」

「你都會?」他質疑地問道。

「怎麼可能。」對方竟煞是理直氣壯。「走一步算一步囉?反正不會的等戴洛回來再問就行了。」

「……就叫你不要這麼依賴戴洛。」他緩慢收拾起桌面,看見時鐘的指針沿向三點半。「他也太寵你了。」

「奇怪了,向哥哥求助就是被慣壞,那你想要我怎樣?難道改成依賴你嗎?」對方不客氣地回了一大串,語氣甚是不以為意。「戴洛都沒跟我計較,你在替他責什麼難?」

面對這一串質問,他思考了半晌,最後僅答了這麼一句。

「你可以。」

「啊?」對方發出了摸不著頭緒的疑語詞,過了整整一秒才明白他所回答的第二個問句。「……」

「我說,你可以。」他不輕不重地重複了一次。

「……」這次換電話對端陷入了長而難耐的沉默,像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他等待著逝去的空白,大略的推測起對方此時的神色,或許是抿緊了唇也或許是耳根微紅。

「真是令人感到一陣糾結。」對方輕嘆了口氣。像屈服也更像是妥協。「您也很不好對付呢,王子殿下。」

「彼此彼此。」將窗緩緩關上,他的唇角彎起了淺到近乎難以察覺的角度。「等我。」

「什麼──?」對方不解地問,隨即明白過來似的慌亂了聲。「慢著!休狄!你不可以現在──」

他掛斷了電話。

或許我們從來都明白。

之於彼此的存在,已是一種無法相離的依賴。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阿斯利安瞪著掛上電話三秒後赫然出現在眼前的人,雙手環胸地看著對方狼狽的模樣。「不是說你不可以現在過來嗎?」

「……」默然的從猛然崩塌的書堆中站起,背對著他的奇歐妖精王子緩慢的拍去身上的塵灰。從這個角度他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但想必也不怎麼和顏悅色。

「還好嗎?」阿斯利安挑起了眉,做了試探性的詢問。「沒哪裡受傷吧?」

而對方沒有回答,僅只維持著拂去埃塵的動作,最後僵硬的點了下頭。

「如何?」阿斯利安愉悅的勾起了唇,滿意地瞧著不顧勸告的人,正不甘情願的將充斥整個房間的書本置回原本的模樣。「戴洛張羅來的資料量,驚人吧?」

「……嗯。」他跨過了此起彼落疊起的書堆,來到了他的書桌旁。

「還是堅持得全要自己寫完?」他屈起了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提問。

「……」休狄維持著僵硬的臉色,目光掃過他桌上正寫到一半的報告,剎那阿斯利安覺得自己彷彿在看透了對方心裡的天人交戰。「這就是你的目地?」

在心底嘆了口氣,阿斯利安輕搖了搖頭。

說到底,這傢伙還是沒有想像中的那樣聰明。

一手闔起了攤在桌上的厚重參考文獻,阿斯利安抬頭,迎上了那雙回視自己的冰色眼眸,倒映在裡頭的自己唇角微勾,彼此之間的距離正不斷拉近。

此時屬於午後的眠風從窗外湧了進來,拂動了窗紗與頰旁的髮。

他在對方稍微鬆開環擁的箝制時,輕聲的將答案停留在對方耳際。

「目地早就達到了。」

聲帶笑意。

【END】單純想見你,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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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相信身為苦痛系大師多年的我竟然當年寫過這樣的東西(傻笑)

羞恥感可是又覺得王子好可愛喔天啊。

但是最可愛的是阿斯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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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結線上的瘋狂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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