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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信仰這件事,比起哲學性的一神論或泛神論,對於神蹟所帶來的不可思議與難以解釋的情況(例如麥田圈或聖痕),獄寺隼人更有自信能夠侃侃而談。

因為他是《不可思議事件分析:科學思辨》的忠實讀者,還從日本一路訂閱到義大利。

山本曾嘻嘻笑著對他說:「獄寺還真是喜歡這個雜誌啊。」而後一臉苦惱地翻看變成義大利語版本的內容。

因為訂閱是用匿名的方式,因此在不透露真實通信資料的狀況下里包恩不予置評(要是因為訂閱雜誌而弄得基地曝光這種蠢事發生獄寺覺得自己一頭撞死都難以交差),澤田綱吉則一如既往地尊重著他們的決定,給予了絕對的自由與彈性空間。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狂熱。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堅持或驕傲。

但隨著成長都有些什麼自願性或被迫性的放棄了。

就像山本武的棒球。

 

十年前的年紀,誤闖了十年後的世界。

有太多太多的東西來不及適應,太多太多驟然發生的情況來不及反應。

當下情況緊急,心裏的不安與躁鬱如暗潮湧動不休,想問想說的話都被突如其來又橫出四伏的危機給硬生生逼回喉腔,那種急躁而迫切的心情幾乎將自己吞沒,喉間一片燒灼。

 

十年後的山本武,熟悉又陌生的笑,下顎上的一道傷疤。

 

那個晚上他在鋪上翻來覆去的想,最後都變成同一個問題。

 

嘿,笨蛋。

你的棒球呢。

 

隨著日後的發展他錯失了詢問的機會,緊接而來的戰鬥與特訓讓人措手不及,而面對十年前的山本武他什麼也說不出口。

不知不覺間那竟然變成他隱晦的一個心結。

 

經歷選擇戰爭後他就隱隱約約感覺到山本武有一種宛如蛻變的姿態,看似無所畏懼,更加氣定神閑,笑得同樣豪爽自然,但獄寺覺得,他竟從山本眼裡看見了類似覺悟的東西。

那讓山本武整個人更加奕奕生輝。

 

也是從那時開始他不再那麼強烈地排斥山本武作為彭哥列家族的一員。

共同經遇生死浩劫,也終於能夠相信有什麼存在足以信賴依傍。

 

 

再說回信仰這件事。

獄寺隼人是沒有所謂的信仰的。

 

曾經他也和山本討論過宗教與信仰的意義與緣由,山本對日本神道教的源起與知識基本上堪稱支離破碎,擾亂視聽的程度還不如他自己翻書查閱。

但為了隨口一提的話題而跑圖書館研究個透徹,獄寺將此歸功於自己的勤勉好學積極進取。

 

獄寺算是科學派的呢……那你相信聖誕老人嗎?

那時山本武指著路旁的聖誕節廣告,對他這麼問。

 

比起神道教的典故,他自然知道聖誕老人的故事,不到嗤之以鼻,但確實沒有幾分在意。

他至少還是懂得留給孩童期待的幻想空間,而不去與之爭辯那些傳言有多麼不切實際。在日本洋溢著鈴鐺聲與聖誕紅點綴的街頭也曾一邊對手心喝著霧氣,一邊向被夾在父母之間手上還抱著大聖誕襪的孩子多看幾眼。暈黃的街燈為空氣帶來了視覺上的暖融,卻回想不起母親掌心的溫度。

沒有什麼好羨慕的。

而且義大利本來就沒有聖誕節。

 

在他出神的時候,山本武笑嘻嘻地湊過來跟他說,小的時候我相信。

長大後我也相信。

他正想以幾句什麼啊你這小子根本沒長大吧作為搪塞時,山本極其自然的將他的右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聖誕老人其實就是我爸嘛,能夠從老爸那裏得到禮物,那他就是我的聖誕老人啦。

存在的重點是我相信。

 

獄寺那時候沒有回話,他正忙著抽出手並抗拒山本試圖掛到自己脖子上的圍巾,理由是一人一半感情不會散。這種煽情又老土的理由自然說服不了他,他們從街道的這頭拉拉扯扯到那頭的巷尾,渾然不覺掌心已是暖意融融。

 

 

日後獄寺隼人沒想到的是,他們一行人風風火火的到了義大利,竟然還真被整了個聖誕節出來慶祝,但是此為後話。

 

真要說起來,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故事,彭哥列就是他誓死守護的殿堂,澤田綱吉就是降臨在現世的神,唯一而絕對,溫暖而慈悲,帶領並救贖。

為此他能夠欣然獻祭,只要有任何危及那一位的可能,板機都能扣動的毫不猶豫。苦刑者將荊棘背負在身上是為了體驗神子的痛楚,不忘祂的忍辱與付出,但澤田綱吉的那些寬宥比世上最堅硬的鐵條還箍緊他的靈魂。

 

即使有天為彭哥列而死,那也是我的榮耀。

某次任務後他搖晃著酒杯,微醺下對山本這麼說。

他們倆身上都一片狼藉,泥濘沾滿皮鞋,衣角褲管皆是殘破不堪,大劫歸來他們的心臟血管都還叫囂沸騰著,實在需要酒精來幫助鎮靜。

山本皺起眉,在他拎起不知道第幾瓶酒時推開了他的杯子。

 

阿綱聽到你還是這麼想他肯定不會高興的。山本說。

他揚起半邊眉毛,伸手一把扯過山本的領帶,早先的險象環生下領帶被削短了一截,現在這使得他們之間的距離近的能夠感覺到彼此的氣息。

你不同意啊?他抬起下巴一眼望去盡是挑釁,渾忘了這看在對方眼中會是什麼舉動。

山本沒說話。目光一歛的同時毫不客氣地把他扔上了床。

 

從那天起山本武時不時會跟他爭著執行一些任務。

共通點是危險程度多半在SSS

 

那個任務本來應該也是由他領命的。

卻因為一個他自認不痛不癢的感冒被山本給貿然劫下了。

獄寺隼人再多的不甘情願與數以萬計的裡由都在澤田綱吉一句「三十九度,還是好好休息吧」之下無聲無息的悉數殞滅。

 

他怏怏不樂的躺在病床上,腕上還連著點滴。

山本笑了笑伸手過來揉揉他的髮,說我會盡快回來過聖誕節。

這些年的相處獄寺隼人已然明瞭此時去和山本把自己當成小孩的舉動爭吵是無意義的不智之舉,因此也就任由著那隻佈滿刀鹼的大手揉亂了髮。

橫豎也沒有要見人,隨他高興去吧。

藥效在此時發揮了作用,獄寺覺得自己肯定是太累了,所以才任由山本臨走前在他臉上偷了一記什麼什麼總之不要臉的道別吻。

 

睡意侵襲的瞬間一切模模糊糊,好像回到彭哥列戒指爭奪戰爭的時刻。

他明明不想拜託他,卻還是得接受這個結果。

 

 

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倚靠那個傢伙了?

他在病床上想著。沒由的被自己搞得一身雞皮疙瘩。

習慣了被照顧、習慣了那道身影出現在門口,習慣他帶回好消息。

習慣是種可怕的東西,它讓人變得遲鈍而不再敏銳,讓人變得過於安逸。

他終究是被山本武給慣壞了。他想。

 

 

以至於噩耗傳來時,一切都顯得那麼措手不及。

 

 

獄寺趕到現場時,觸目所見遍地荒涼,而他心裡則一片荒唐。

屋房殘骸與戰火未滅的煙硝皆猶在,人呢?就這麼沒了?

他聽著搜索部隊的報告,心裡痛恨起不合時宜的感冒與擅自消失的山本武。

 

搜救三日,尋獲未果。

獄寺隼人不得不承認,即使澤田綱吉作為他的現世寄託、他一生亟欲奉獻的存在也終究是有做不到的事。

 

向神祈禱吧。夏瑪爾說。染血的白袍使醫生看上去也像劊子手。

他瞪了一眼過去以示警告,他知道夏瑪爾想說什麼,但他拒絕這種縹緲的結論式宣告。

 

找。把他找出來。

濺血了要有鑑定,折戟也要見到斷刃,不然我不會接受的。

瞪著佈滿血絲的眼,他對部下這麼厲聲,但始終沒能將人死要見屍這句話說出口。

 

我不信神。也不曾向誰禱告。

我只是不能接受你就這麼不明不白的不見了。

我也不相信你就這樣死了。

 

等到他回過神時,一個神祕的盒子赫然躺在他的腳邊,雨焰的藍光微弱到幾不可尋,但還是透出了熟悉的波動。

 

他想起曾在隨意翻閱的聖經裡讀到的那句話。

凡祈求的,必有所得。

 

存在的重點是我相信

 

他燃起了雨焰,耳邊彷彿聽見雨燕尖銳的嚎叫。盒子應聲開啟的瞬間,在驟然暴漲、吞噬而來的白光裡他只剩下一個念頭。

 

山本武,你他媽最好祈禱在聖誕節前能回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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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筆
在P照片的時候覺得應該要配點什麼句子吧
結果忽然一寫就變成兩千八百字的自我流不知所云...!

對於獄寺的信仰價值觀,想說的大部分都在昨天的噗裡簡略的提過了
這裡就不再多提了,不想把氣氛變得太矯情所以不停灑糖來導正
結果最後反而跟照片好像不太搭......(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之感)

Faith 可以解釋成信仰,但我更傾向解讀成信念
在與西蒙家族一戰裡他們曾賭上彼此的驕傲,但我還是想以信仰為題來詮釋獄寺
儘管姿態虔誠的像是禱告,但那僅是臨行前的信念宣讀
"我會找到你、存在的重點是因為我相信。"

也把這句話寫給低潮期的自己T_T
我會破除迷惘,找到的我所追求的,我相信。

ps. "Ask, and it shall be given you." 來自新約聖經 -馬太福音第七章
實在太喜歡用聖經的句子來描繪黑手黨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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